茑萝

情到最深处,一切文字都成了贫瘠的荒土。我的心似凝固在深海,又似登临山的极端。

【萌新的小问题,急,在线等】
第一次养仓鼠,老板也没说不能合笼养,现在只能委屈其中一只待在自制的窝里了。求问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,会不会水盆子太高它一会儿会掉进去。。

茑萝与金鱼馆

【日后再讲乌鸦先生的故事吧】

我站在海洋馆的金鱼馆区时,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它大概是个很老很老的展厅了,老到我初次造访海洋馆的时候它便存在了。于是它大概要被搬到新的地方去,或者干脆被拆毁了,整个馆区只剩下了一个并不高大的长方形封闭式鱼缸,还有四堵涂了劣质蓝漆的旧墙。
我在最初应该说过,我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金鱼馆区被封死了吧。
因此我是独自一个人在看鱼的。
鱼也没什么新奇的,就是普通的金鱼,金鱼馆本来就只有金鱼而已。其中有一条金鱼快要死了,它的同伴则在争食着它的肉。它无气力地摇摆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,像一个尚未学会翻身的婴儿在襁褓中挣扎。
我在原地纹丝不动。在这幅奇诡的光景中察觉到了鱼缸形状的一丝异样,却在鱼缸玻璃壁的反光里看见了乌鸦先生模糊的身影。
他就站在离我十几米远的身后。
他就站在我身后。
我知道自己无处可逃,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关在鱼缸里了。
—啊。
想要发出声音去呼唤不可能的救援,支离的音节纷纷化作了水中的气泡。
而乌鸦先生纹丝未动,隔着鱼缸壁用他那双玻璃眼珠打量我正如我先前打量金鱼一般。他是这鱼缸的主人,他看我的挣扎如同看鱼群的同类相食。
窒息感令我的视野逐渐模糊,濒死前我看着乌鸦先生的身形如同鬼魅,才惊讶于这孤零零的鱼缸不过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棺木。

再同意不过了

布silis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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赠你一颗破碎的心

他疯狂啃食着自己的指甲,像是咀嚼一颗破碎的心。
因此他的肚子里生满了蛔虫,企图将他的胃壁啮噬而尽。 于是他不得不用硫酸盈满整个胃。
等到人们将他解剖取出他的胃,却奇迹般发现整个胃仍然完好无损,只是皱缩成了一颗心脏的形状。
里面装着成百上千脱水而死的寄生动物。

【那时候我看到的确实是蓝绿色的光】
【我知道我是醒着的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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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是一片异样的蓝色的光。
本应是黑灰的夜空一片蓝澄澄,我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片异样的色彩——有着被一层廉价塑料膜笼罩了的质感——整个房间像一个栽培着水生植物的温室,里面充满了生机勃勃的菖蒲与王莲——这其中浅浅的水池,所反射出的植株与日光的颜色。
在这个空旷的房间中,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,它使我双腿拘束地微微分开与肩平齐,十指交叉垂于腹部。我的牙龈肿得厉害,上下两排牙齿都合不拢来;两条小腿上的淤青,有些黑得发紫,有些还是青色的;背上生满了鳞片般的痱子;眼睛里有股淡淡的腥味,干涩得仿佛要流出血来;睡姿好似一个安眠的殉道者。
后来我浑身疼得受不了,又不敢动,心里怕得要命,担心着身边的母亲被惊醒。但渐渐地我的触感消失了,无论疼痛还是快感,都像潮水般退去。
我躺在床上,如一朵莲花浮在水面。
可是我不想做那莲花。我恐水,原先是海水,再后面湖水也不行。想想叶片贴着有水螅游动的湖面,根部深埋入满是淤泥的河床,心底一半是厌恶,一半是恐惧。
身体与灵魂开始剥离。
蓝绿色的塑料膜融化成水,我将要溺毙于其中。
就这么溺亡也好,我已经把自己放在这个房间,这个黑色的棺材中了。
忽然之间我的母亲醒了,不是由于我的动作,而是因为那过于刺眼的光线。
她把窗帘拉上了。
她又回到了床上。
她很快入睡。
而我失去了水,成了一朵被遗落在棺木里的莲花,死一般的圣洁。

是否曾提及我所见的景色

我时常睡得很晚。凌晨一两点,或者两三点,从床上爬起来,然后再躲到厕所里。
坐在马桶盖上,我把手机开了关关了开,感受到它逐渐发热,把我整个手熨得滚烫。
最后我关掉手机,看向窗外,黯淡的光线照亮了我模糊的轮廓。暗紫的天,橙黄色的路灯,沉默的高楼,干净的路面与零星的车辆。
有时候我会想很多,从一只甲虫的死亡到所有星系的远离,最后想起将要落下的眼泪,终究是消散于我眼眶无言的沙漠。
我就是这样,独自看过一天又一天的夜景,在黑暗中面向黑暗坐着。徒留下一个憔悴的背影,美得不可方物。

我就问问老福特是不是暴露了...我以为lofter一直很稳的...然饿他们想不到,




















我们管乒乓球叫胖胖球【嘿嘿嘿

纪念进巨第二季完结,临摹了个女王,不过没有那份灵性。我个人非常期待王政篇啊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比较无聊吧

樱桃花下死

【又名,低俗乡村爱情故事】
【老套的梗,辣鸡的文笔,似曾相识的姐控文,压根没什么用的伏笔和铺垫。但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做到,所以还是写出来了。两天只有五千多个字,我应该再写快一点。】
【最后,角色死亡有,如有不适者可自避雷。】
我生活的南方小镇,樱桃树花开得早,大概是每年的三月中旬。不达四五月,便可以吃到樱桃。
但我的小姐姐,大我四岁的小姐姐,每次瞧见樱桃花开总是会皱起好看的眉头,同我数落这些花的不是。
她同我讲,阿弟,樱桃是好吃的,但樱桃花是不美的。
这些话我并不理解,因为同我的小姐姐相反,我觉得它们美得令我心动。
但我的小姐姐不喜欢,而我深爱着我的小姐姐,故我也只能讨厌起它了。

故事发生的时候,我十四岁,而我的小姐姐十八岁。
她十八岁时正是最年轻漂亮的时候,孩童的稚嫩和女人的妩媚她都兼有了,那般年纪的普通姑娘所展露的不伦不类在她身上也成了一种美。她的乌发是从及笄之年便蓄起的,当时已垂至丰腴腰际以下;她的眼睛同她的青丝一样黑,眉眼低垂有着温婉谦卑的线条,看人时总带着层湿漉漉的雾汽,像是被雨水打落的残花般无端惹人怜爱;她的唇是两粒红豆,被她白雪般的脸颊衬得愈发红艳;她的腰身有着玲珑的曲线,即便是一路小跑时都有着风的柔情和婀娜。
我承认我爱她那时的容貌,是带着占有欲和嫉妒心的,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嚼碎再吞入肚子里才好。
但是我的小姐姐,我那只有十八岁的小姐姐,她的好看的容貌误使我以为她的美是不死的,但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同任何一个姑娘一样都有老去的一天,而她也不是什么超凡脱俗的仙子,她爱慕虚荣,贪得无厌,小心眼,神经质,还对徒有其表的爱情抱有幻想。
而我呢,那时我对她也抱有幻想。只想把我的小姐姐留在自己的身边,为了保存她的美而杀死她也无所谓。

一日,我的小姐姐照常牵着我的手去河边洗衣服。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,这种活计自是从来轮不到我来做。但小姐姐去了,我也无所谓去不去。
她一手堪堪捧着一盆衣物,一手挽着我——那时她还比我高些,牵我手时露出光滑的后背,一边的肩膀垮了下来,另一侧突起的肩胛骨宛如锋利的刀片,又让人平白怀疑这里过去曾被削去一只翅膀。
三月份樱桃花才没开多久,冬日里的寒气也还未完全褪去。我们在微微荡漾的风里走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周遭溢出的花香带着滚烫的凉意。
小姐姐的话讲了一半,眼里的笑也还没收住,就突然停住了脚步。我问,阿姊,怎么了?
她攥紧了我的手,摇了摇头,对我说:“阿弟,咱们换个地方洗衣服吧。”
我心中好奇,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语气带了些没有节奏的慌乱,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脸颊上染了些樱桃的颜色。不待我再次开口询问,她竟有些神经兮兮地催促,还愣着做什么,快点走啦。
这便令我更为诧异了。匆忙间向河边一瞥,只有一位二十三四的青年。他显然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,抬起头瞧我,嘴边挂起一丝笑意,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笑意,以至毛骨悚然。

那是一个异乡人,我同他不曾说过几句话。只知道他十八岁就去当了兵,风里来雨里去地吃了几年苦便准备找个清净地方度过下半辈子,来我们这个小镇也不到个把月。
他的到来着实算是个不小的轰动。
只因他生得好看,在镇子里一众歪瓜裂枣中尤为显眼。多年行军把他的肤色晒得古铜似的发亮,劳作时臂膀有着猎豹和峰峦的曲线。镇里三个女孩子中至少有两个对他动了心思,我的小姐姐嘴上不说,心里大抵也是这么想的。
至于他,他看我的小姐姐的眼神也深邃,偶尔在瞳眸中划过的反光像是远海里巡游的暗流。
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我心想,一种出离的愤怒把我的心脏慰得滚烫,简直要烙出一个洞来。
我的小姐姐,我该拿什么来留住你呢。因为我们的家里,只有你所讨厌的樱桃花啊。

听小姐姐再提起那人,是好两个月后的事情。不知女孩子是不是都像她这般,谈了恋爱不敢声张,怕被人笑话或嫉妒,又有虚荣心作祟,只同身边亲近之人宣示主权。
她在饭桌上悄声和我说话。父母在隔间午睡。
“阿弟,你应是见过他的。改天,我再把他介绍给你。”
我把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挑出,再一粒一粒塞入口中。
“他想以后帮我分担大部分的劳作,我心中自然是高兴的,但这可不得被人瞧见,又叫再人风言风语地瞎揣测。”
我又择了一片青菜叶,努力用筷子划拉掉上面的污斑。
“我就与他说了,别,咱们就这样偷偷地来挺好,这事儿除了我俩就只有我阿弟知道。”
我再拾起还剩了一半的咸鸭蛋,里面的蛋黄带着汪汪的红油,淌下了三滴在碗里。
“阿弟,他这样的人,我们镇上女孩子哪个不喜欢呀。可他偏偏与我这般,我真怕别家姑娘听了得嫉妒。”
“阿姊,”我终于抬头应她,眼里波澜不惊,“吃饭。”
她皱了皱眉,长又柔软的的睫毛盖住了些许爱情的影子,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就埋头和我生闷气。
我觉得自己操之过急,想说些什么弥补,话语在喉咙和唇间千回百转,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语。

樱桃花已凋谢了大半,樱桃果子也生出许多,这是小姐姐最欢喜的时候。家中后院里的樱桃树上缀满了红的黄的珍珠与玛瑙与宝石,纵使“半老”的樱桃花风韵犹存,也掩不住它们的亮丽。太阳打那儿一照,整棵树便都熠熠生辉起来。
我轻轻扯扯小姐姐的衣袖,让她叫那位青年帮忙摘樱桃——我家的那株樱桃树生得高,需是成年人踩着梯子才能触得到。
“我一会儿就叫他过来。倒是你,别院的小朋友招呼你一起玩儿,你尽管去吧。等回来我就给你洗樱桃吃。”我的小姐姐笑着回答,不忘摸摸我的头。
我抿了抿唇,冲她笑了笑,便跑开去了。边跑边回头喊,梯子就靠在东面的小屋边上。
我的小姐姐于是向我挥了挥手。

小孩子的把戏。
我打量着领居家的同龄人们都在忙着打水漂,混着激荡的水声,还有人的尖叫声。因为快乐尖叫,或是因为自己不知道的情绪而尖叫。这些个嘈杂的声音振动着我的鼓膜,顺着神经与我脑内的叫嚣共鸣。
是的,我也在尖叫。
大脑无声的呐喊。
但我明白自己为何尖叫,也明白自己尖叫的原因是难以启齿的。
我因此低下头仔细琢磨着手上的石头:薄薄的一小块,边缘部分也是刀片般尖锐,适合打水漂。
我们小孩子打水漂的湖边是个乱石滩,稀奇古怪什么石头都有,甚至十年前有人在这儿挖到玉石,险些叫镇上的人来把乱石滩给凿穿。我倒是经常来这边玩就是了。
我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叫声打断——有人出事了。
跑来的一个小伙伴向大伙不知说了些什么,所有人都看向了我这边。
我放下了手中的石块,拍拍屁股上的灰,脸上显出惊愕的神色,领着玩伴们往我家赶。

莫说是附近的邻居,基本上整个镇子的人跑来看热闹,我家后院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有大人瞧见我们这几个孩子,像赶瘟神似的赶我们走:“去去去,小孩子看了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小心晚上做噩梦。”
“大伯,”我轻轻叫他,“我姐姐她人呢?”
那个人停下再看我,才认出我是谁。“你啊....哎,你劝劝你姐姐,她已经哭昏过去几次了,别人想拉她出去她也不听,就搁尸体旁边哭。你爹娘这两天也不着家,你,你去劝劝你姐,不过千万别看裹尸布下面的人。”
我还听见有别的女子的哭声,往四周看看,好多个女孩子一边吐一边哭,这让我更明了死掉的人是谁。
我拨开人群,缓缓向家中走去。
我听见有人说,是青年爬上梯子摘樱桃,没成想椅子少了几个钉子,他便从椅子上跌了下来。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,可好巧不巧下面正有块大石头,青年的头磕到上面尖尖的地方,还没等到医生来就这么去了。
我们家后院哪来的石头?这么大的石头只有乱石滩有。
但我现在只想着我的小姐姐,小姐姐,我的小姐姐,她现在该有多无助,多难过啊。
果不其然。
我的小姐姐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得了,趴在樱桃树下哭;已经有人给青年身上盖上了白布,而他身边一摊红的白的液体,我也知道是什么。想到这里,我不禁一阵恶心,差点干呕起来。
走到小姐姐的身边,我也不言语,就地坐下。小姐姐知道是我来了,转向我哭诉:“阿弟,他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抱住了我的小姐姐,虽然我的个头还不及她。
她的声音渐渐小了,可还是止不住抽泣,“是我不好,”她断断续续地说,“我不该让他来摘樱桃的。明明是我也够得到的事。”
我隔着衣服抚摸着我的小姐姐,她光滑的后背和锋利瘦削的肩胛骨,说: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说要吃樱桃的。”
“是我害死他的,都是我。”
“不,阿姊。是我害死他的。”说完不知为何,我的眼泪也簌簌地落下了。青年不是坏人,他虽夺走了我的小姐姐的爱,但他的死却使我深爱的小姐姐那么难过。
他的死也因此使我难过。
我和我的小姐姐不再多言,抱头痛哭。

青年是个异乡人,我之前早已提及。因此他也没有亲人在本地,只能匆匆下葬。我们父母闻此事,也飞奔回来,嘴里还一直念叨晦气。
我的小姐姐好不容易肯回家,我却发了一场高烧。
众人只当我初次见这般场景受了惊,又被恶灵缠身,请镇上的神婆为我祛了邪,也就让我睡下了。
我迷迷糊糊地睡到半夜,烧是退了不少,脑袋里却还像是被飙风席卷过后的现场,乱七八糟的想法仿佛喷涌而出。
躺了好一会儿,我横竖睡不着,只觉得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得我脑袋疼。我索性坐起身来,伸手往枕头下胡乱探着,竟真扒拉出些小玩意儿。
大晚上屋子里没点灯,我就凑到窗户下借着月光仔细瞧。
是几个钉子,边缘还粘着木屑。
我总算想起来昨日自己将它拆下后就这么随手塞在了枕头底下,也忘了取出来。
这么硬的东西,难怪硌得难受。
我暗骂了一句,一头栽在床上,翻了个身,也不顾那清清冷冷的月光,就这么睡去了。

我们父母见我烧退得快,又忙于照料我的小姐姐,便先打发我去亲戚家借住了一星期。而再见我的小姐姐,已不是原来那般好看的模样了。
我被吓了一大跳,试探性地叫她:“阿姊?”
她坐在桌子边上,听见我叫她,好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剧烈抖了一下,回头软软地哎了一声。我的小姐姐,我那只有十八岁的小姐姐,却显出使人寂寞的老态:她的长发犹如荒草,干枯,杂乱,无光泽;她的瞳孔似一潭散发着恶臭的死水,眉眼间不再逗留有青春的痕迹;她的唇因缺水而沟壑纵横,脆得好似一碰就要破碎出血,因消瘦而突出的高高的颧骨撑起一层蜡黄的薄皮;她的腰身纤细单薄,仿佛一株插在河泥里的芦苇。
我心中为她惋惜,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之情。我的小姐姐,自青年死掉的那天以后,便不再同昔日那般美丽了。
这不单单是由悲伤过度而造成的。青年一死,他和我的小姐姐的恋情自然也被大家知道了。先不论寻常人家对我的小姐姐指指点点说是克夫的命,更有青年曾经的倾慕者对小姐姐虎视眈眈,恨不得扒了她的皮。这段日子她便不再敢出门,估摸着在家也没少挨父母的骂。
我拖了条板凳默默地坐在小姐姐身旁,眼里盯着后院一树的樱桃依旧高高地挂着,颗颗饱满圆润。

五月份,该是初夏。蛙声渐渐响起,在池塘边上,却总寻不见影子。游云像是被水稀释般,变得很薄、很轻,仿佛在千里之外。我看不见飞鸟,只一头老黄牛,脖子上拴了一串铃铛,吃力地在阡陌上挪动。我看见它渐渐与那条乡间小路融为一体,变成一个色块,然后是一个光点,缓缓地浮动着。耳边听见铃铛的声音,丁零——丁零——
这份声音是与蛙声格格不入的。
我仍是陪伴着我那憔悴的小姐姐。她变得寡言而呆滞,我甚至嫌自己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光。在我把板凳坐穿之前,我还是没忍住,去把樱桃树上的樱桃一股脑儿全摘了下来。
我将它们仔细洗净,自己放在盆子里。我说:“阿姊,吃樱桃吧,再不摘下来怕是要被鸟儿给偷食了。”
她先是直直地盯着我,后又低下头看盆子里的樱桃。愣了大概有一段时间,她突然一声惨叫,像是被别人生生切掉了手指,猛得把盆子掀翻了。她开始哭,把自己枯黄的头发折腾得乱糟糟的,转而跑进自己房间里去了。
看着她这副样子,我却忽地想笑起来。我捏起一粒被摔烂的樱桃,我看见它本就已经熟透了,半边是艳丽的红,半边是丰满的黄。经过这么一摔,一面的果皮彻底被碾烂,其中的果肉从里向外翻出来,像是微张的嘴唇,像是被撕裂的腐肉。
手心里黏黏的,樱桃的汁水顺着我的指尖一路淌了下来。我嗅到了樱桃的味道,甜到发腻。
于是就在那刻,我才发现我不再爱她了。
我的爱就像这颗樱桃,在意识到我的小姐姐的衰老,和她的庸俗以后,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掉了。
至于我是不是个俗人,这是肯定的。不然我也不至于爱上我的小姐姐,也不至于又会在认清不爱她这个事实后有一种厌恶之情油然而生。我冲向池边,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我的手,直至夜幕降临。

关于我十四岁,我的小姐姐十八岁时的故事,到这里便结束了。我的父母供我读到高中后我便去了城里,算得上是小有所成;而我的小姐姐后来还是疯了,也就终生未嫁,我们父母去世后我就担负起了我的小姐姐的全部医疗费用。
晚年时她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些,但状况也时好时坏,加上身体也越来越差。我偶尔会去看她,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几乎说不出话来,鼻腔里插上两个很粗的管子。
看见她这副面孔,我又一次怀念起她十八岁时最年轻漂亮的时候。那个我所深爱的小姐姐的容貌现在在我眼前却变得模糊,而我只记得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形象,我曾经最爱的人的形象。
“阿姊,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”我坐在了床沿边,拉住她干枯粗糙的手,“那个青年,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”
我把我过去对她的爱,为着这份爱所做的一切以及真相都对她说明白了。
我站起了身,松开了她的手,用一种温柔而决绝的语气说话:“可是现在,阿姊,我终于不爱你了。”
我径直离开了病房,没有回头,一次也没有。
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医院的通知电话,我的姐姐死了。她死前开始发疯,回光返照似的有了力气,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要下床,嘴里还嚷嚷着,樱桃,樱桃。
我道过谢后挂断电话,在房间里坐了一夜。屋内没有开灯。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,恰似多年前一般清冷。

处理完后事,我把姐姐的骨灰盒埋在樱桃树下。他人问起,我答我的姐姐最爱樱桃花,清醒的时候就念叨死后要埋在樱桃树下。几十年间过去,老一辈的人都被熬掉了,剩下的小辈也便不晓得曾有个青年,与我的小姐姐是那么相爱。他们还说,您老真是孝顺呀。
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。
又过了几年,我也年迈到要住进养老院,想把镇上那套老房子给卖掉,于是有人问我怎么处理那棵樱桃树。
我拄着拐杖,想起又是一年三月,樱桃花开得烂漫,也开得落寞。
那时候,青年是死在樱桃花下的;我的小姐姐,也是被我葬在这里的。至于我,虽然垂垂老矣,却还不到入棺的时候。但我知道,从我失去爱情的那刻起,我的心也就死在一树樱桃花下了。
旁边的小辈见我嘴唇微微翕动,故探头到我身边来听。
砍了吧,我说,砍了吧。
我终是难以抑制,掩面痛哭。
Fin.

当一个人没有影子【半意识流/BE】

1.第一人称叙述,但不是我,真不是我。
2.瞎写,小学生文笔,写完还是很开心的。
3.追求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解脱或者救赎,是一种自我异化的体现,也是事物的荒诞化与虚妄化。有一小段没有针对医生,感谢世上所有救人的天使【比心】想要做到那种神似的赶脚,但文笔腊鸡我也写不出来【摊手
4.因为是主人公个人内心的挣扎,所以基本淡化家人和朋友的概念了,没别的意思。
5.不知道为什么就满满的非主流即视感,你们不要打我。然后有用一些抽象的概念,还有某些小伏笔,能看出来的就看出来,没看出来也没多大影响。
6.求小红心啊谢谢大家能够看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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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没有影子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。


00.
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没有影子,是半大不大的年纪了。那年我才十四岁半,那年我已经十四岁半。

是要花开的岁数,也是要老去的岁数。

我一向不会关注地面,那些尘土或者虫子。我只会看着前方。

这么说来,真有些自以为是的感觉啊。



01.
十四岁半,我在茶卡盐湖。

脚下的粗盐是白色的,远处人的倒影却可以是多彩的。几次摆弄相机,拍照的人却摇摇头说我脚下没有颜色。

怎么会呢,我问道。我有披着一条明艳的红围巾。

于是我去看了,发现不是颜色。

而是没有影子。

我突然想起,小时候踩影子的游戏我从没输过。不需要防备着些什么,只是不断地攻击,攻击。有人似乎不甘心地说了些什么。

到底说了些什么呢?像是在回忆中低语。

我突然又觉得,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
“你啊,根本没有影子好踩嘛。”



02.
所以不用担心写字时手的阴影挡住书本;

所以结伴而行脚下却只有另一人的黑暗;

所以路边的水洼中从来不会有我的面孔。

我想我可能上辈子是个坏人,或者我这一世也不是个好孩子。

所以苍天不愿给我影子,让我在死掉的时候没有影子可以留下,也上不了天堂;我将永久地徘徊,没有影子的陪伴。

原来我是个这么孤独的人啊。

我真是后知后觉的。

古埃及哲学认为人体是由肉体、灵魂、名字、良心和影子构成的,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过,三四年之前。

肉体、名字、良心我想是有的,灵魂也应该是有的,但我把剩下的那部分,影子,给弄丢了。

原来我是个不完整的人啊。

我真是后知后觉的。

我现在可能有些难过,不是想嚎啕大哭,而是连眼泪都不会掉下来的那种。

难过和悲伤是不同的。



03.
我决定去见见一位僧人。

医生无用,世界上谜团那么多,他们的手术刀不能剖开所有东西,他们的药剂也不能治疗所有疾病。

我对于宗教没有过多的追求,无论是寺庙还是教堂,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。但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,我碰巧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住持。


寺院在闹市区,却又藏得很隐蔽,日里几乎无人造访。但如果这里到了初秋,会开上大片大片百合,在下过雨后的晴天里,无论是地上还是一片潮湿的倒影里,都有光鲜亮丽的色彩堆积一起。

影子,怎么又是影子呢?

我被阳光笼罩,脚下无痕。

住持正好在寺院中,我送了他一支酥油蜡烛,同他说是从塔尔寺带来的。他没有推脱,也没有表示什么,只是轻轻将它放置好。

“你从青海甘肃回来。”他快我一步开口,却又有种不疾不徐的味道。

“是。”

“可去过莫高窟?”他继续问道。

“一定的。”

“那你也一定听过五百强盗成佛图吧?”

我细细想了想,似乎是有这么听过,在迷迷糊糊中也似乎有看过这个故事的影片。那时的空调很凉快,旁白声音又低沉悠远,不免催人入睡。我只依稀记得,它像是在讲五百个强盗为非作歹,最后接受惩罚,成为罗汉的故事。

我点了点头,心里却是惊讶的:为什么好人往往命不长久,而坏人却能成佛升天呢?

外面忽地传来一声钟响。

它透过窗棂,透过空气中纷纷扬扬的浮尘,化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滋滋声,消失在我的耳畔。像是我的过度妄想一般。

住持说,佛就是觉悟的人,人就是未觉悟的佛。

“那五百强盗觉悟了,所以成为罗汉了。你看,即使是恶人,只要觉悟了,也是可以有善报的。所以不要因为影子而烦忧了。

住持笑了笑,是有些苦恼的笑,但善意存于他轻轻勾起的嘴角:

“更何况,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坏孩子啊。”

原来住持早已经知道,所有人都早已知道。除了我。

我看了看他,也笑了。是没有理由的笑,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理由的。“可我不想成为佛,我连人都算不上。”

只有鬼魂才没有影子。

可我还能活着,还在呼吸,还有心跳。

我是怪物,连作怪都不能够的怪物。

住持叹了口气,不知是无奈还是惋惜。他说:“对于你,我是第一次听说,也是第一次见识。前人没有同你一样的,我想后人里也找不到第二个。

“或许只有一个办法能拯救你了。”



04.
夏天是很热的,但今天风正大,能够把空气吹凉了。

我离开寺院立于河边,深绿色的,上面覆了一层亮亮的油,我感到有些反胃,嘴唇也变得干燥。风又把河水拂皱了,像光晕一般的油随着波浪起起伏伏。

这时候我才庆幸有风。

不用看见恶心的油层滞留原地,也不用害怕看不到自己的影子。

我是低头看了,第一次认认真真地低头看了。最后却没有结果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。

我决定不再管那个影子了。



05.
时钟敲了七下,太阳却迟迟不肯从地平线退去。书柜的影子被拽得越来越长,我蜷在那片灰黑色中,想着晚饭还没有吃,肚子很饿。

我跳了起来,抖落膝上的书册。

可能我真的老了,甚至今天比昨天也老上许多。脸上没有一丝皱纹,但心脏的每一下跳动显得愈发吃力。

心中荒芜,杂草丛生。

有些无聊地捋了捋头发,我顺手捞起一袋方便面准备将就着吃了。不放心地看了眼生产日期,才知道已经过期了。

啊干脆就这样吧。彻夜的空腹。


不到九点钟我就已躺在了床上,之前掉落的书也忘记在哪儿了。是在书柜那儿还是餐桌上?我摸索着拍下开关,一瞬间熄灭了所有光线,仿佛全世界的黑暗都藏匿于此。

今夜无星尘,月色也显得落寞。

身体开始产生了奇异的感觉,所有的血都似乎冲上了我的头顶,是蓝色的血,从我的手指、脚底剥离开来,使我脸颊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真是怪极了,我明明没有割开手腕检查一番,却莫名地认为这血就是蓝色。

我的身体动不了了,指尖微微发凉,浑身却开始一阵阵地发热冒汗。

那些蓝色的血在我的眼窝处打转,又似乎要穿破我的耳膜。我听到尖叫声,是我大脑的尖叫声,有着被液体包裹住的沉闷感。

我突然记起那本书是落在书柜底下了。

随后一切归于平静。

只有我,只有月,只有数不尽的黑暗。



06.
清晨窗边的枝头上站了只翠鸟,它连着叫了几声,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那叫声很清脆,于是我也醒了。

我知道我醒了,天色却还在沉睡。在一片分不清是白的还是灰的微光里,一切都显得朦胧。只有翠鸟的蓝色,我惊艳于它的亮丽。

回忆起昨夜不真实的经历,我抬起手,指尖上是有血色的。挣扎着爬起对照镜子,我的面容有些憔悴,却也没有什么异常。

错觉吧。

一觉醒来,我有种说不上来的疲倦。像海水涌上心头,淹没了一片柔软。

简单洗漱之后,我找到了那本遗落的书册。我昨天信手取下,是卡夫卡的《变形记》,算人尽皆知的作品了。



07.
路过街边,我扯下白色的耳机。它的线紧紧地缠着,像是蛛丝,又不如那般精细。看上去总是让人心烦。

我是特意挑选午时出门,路上没有多少人。白日正当空,我也可以掩盖自己没有影子的事实。

人性其实很奇怪,在平凡的时候渴望独特,在与众不同的时候又在意他人看待异端的目光。不得平庸又不得另类,惶惶不可终日。

如果能再勇敢点就好了。

“请问一下...你知道这条街往哪儿走吗?”明显操着异地口音的人试探地问向我,手中攥着地图,沁出的汗液微微打湿了一个公园的名字。

四下张望,原来行人都已经化作鸟兽四散遮阴去了呀。我不露声色地望向他所指的街道,用手向他比划了两下说明路线,同时将脚跟偷偷躲在他的阴影里。


太阳开始从头顶缓缓坠落,这下子已经过了正午了。我踟蹰于开始有人群涌来的街道,显得有些迷茫。

究竟是为什么而出门呢。


08.
现在,我也有些明白了。

从发现影子的那一刻起,我的记忆也开始在我的生命中淡去。从遗忘了上一秒说过的话到记不得自己最爱的作品,我知道自己的记忆终有一天会不再。

它们将化为黄色的叶,一片片凋零。

而我也将迎来我的秋季。


我开始使用记事本,就算是偶尔经过的甜品店也要写下来。但笔尖能挽留的时间的只是几秒,而我遗忘的则是一生。

当再一次忘记自家住址后,我终于屈服了。所有书面的记忆,我都将其交付于烟火,任其成为纷纷扬扬的灰烬。

看着火舌舔上纸页,滚烫的温度将空间扭曲,我仿佛在看着自己的记忆被吞噬殆尽。影子和记忆,有什么关系吗?

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只是因为知道了,所以要抹杀掉一切我曾经为人的痕迹。

纸页被烧尽了,火焰也安静下来。它在安静地消化着记忆,在安静地咀嚼着岁月,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那是曾经重要东西作出的徒劳挣扎。

生命的终结是炭色的。



09.
住持说,助人。

回忆在一阵渺远的钟声里向我徐徐走来,那些在初秋盛开的百合,那片被窗棂剪碎的光影,那支散发出黏腻香味的酥油灯。还有那句,朦朦胧胧如细雪般道出的,我唯一的救赎。

人生在世,当助人。

佛教讲究因果报应,这辈子积德,保下辈子平安。这一世我既然不得安宁,那就做个“善人”好了。然后骗过苍天,下一生好求个无病无患不痛不痒。

我捐掉了自己的私房钱,又参加了些花里胡哨的社会公益活动,每天接受或多或少的感谢,就算对待未曾谋面之人也极力捧出自己的满腔热情。过去我会为此沾沾自喜,现在我却只是微笑着祝福。祝福人,祝福国,祝福世界。

但我不会祝福自己,只有自己不会。

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冷了,像一块浮冰沉入炽热又微凉的深海。

人活到我这个地步,不算得过且过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
原来我以为自己活得庸俗,没想到我活得这么孤独,肆意妄为的生活竟是我清欲寡欢的皮囊。

什么都爱又何尝不是什么都不爱。

什么都在乎又何尝不是什么都不在乎。



10.
夜色填满了我的梦。

我兜兜转转没有停歇,最终踏上如棉的雪。西风用惨白的手抚平了我身后的脚印,头顶黑暗泱泱,冻结的雪地也因而显得在熠耀发光。

在这个温暖的季节里,雪花落下时也带着滚烫的气息,沸腾的雪浪也袭上肩头,攀上眉梢。我觉得我的睫毛被染成了白色,是殓尸布般的白,在尖端挂着晶莹的珠。

或许在这层厚重的雪下掩藏着草地,或许在草地中掩藏着虫豸的踪迹。但我会说,这是片死了的地方。

是我心中的冻土,死了的地方。

能够看见或许就有明天,但这里只有黑色与白色。是白昼的黑,是黑夜的白。

我行走在没有光也没有影的梦里,存活在拼拼凑凑的断层里。



11.
十四岁半,已经是时候了。


我说,要出去玩一天,玩什么还没想好。或许想好了,也忘记了。

于是匆匆一天过去,太阳不厌其烦地跨越了180度最终落下,鸟兽醒了又睡,我还在一条条不再熟悉的街道间徘徊。

思考不能。

最后我立于某条河边,深绿色的,上面覆了一层亮亮的油。今夜月显得很大,像是夜的苍穹终于睁开了眼。它在望着这个世界,和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的小小的我。

忽然间,我觉得这下糟糕了。

我是谁来着?

这个问题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我一手捂住脸,却怎么也无法阻挡汹涌泪水的决堤。

似乎有染着肉桂香气的铃声从远方沙丘传来,泪水似乎也已流尽。它们是我心头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,什么都无法撼动却独独摧毁了我一直小心呵护的玻璃心脏。当我身体里最后一丝水分随着那泪水蒸干化为天际潮湿的云团,我的脸上只会留下白色的盐渍与无从分辨的表情。

我要走了,以一只渴死在内心荒漠里的骆驼的身份离开。



12.
最后一次回望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城市,嘴边泛起一阵苦涩。我对它没有记忆,又谈何不舍。但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,没有后悔的也没有记挂的东西,那还真是白活了。

白活。

我再看向河流,在这个静止的空间静止的时间里它也停下流淌。我觉得自己如果跳下去一定很脏,那层油会贴着我发白的额头,粘在我浮肿的身体上。落水的瞬间,河水巨大的冲击力还会扬起一层尘土,掩没射向水底唯一的光线。我会沉在水草或者淤泥之间,肮脏的贝壳与我尸身为伴。

但我没什么在乎的了,到这时候也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
可我还是想下辈子要当个好孩子,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做,无论是什么坏的念头都不想。然后好好爱我的影子,和它一起上天堂。

我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。

轻轻跃身间,忽然有一声犬吠像惊雷般打响。于是倒下的时候整个境地都放缓了,只有回忆像呼啸的火车冲向我的大脑,把我的世界搞得一片狼藉。

我想起婴儿时期吮吸母乳时的奶香,想起过去写就致未来的长信的一字一句,想起生日那晚我嘴角沾着奶油说了多少动听话,想起我才十四岁半,在茶卡盐湖披着红围巾在狂风中没有影子地舞蹈着的模样。

我什么都想起来了,原来我那么不舍,却还是什么都舍得。

月色清明,我将最后一瞥献于自己的长眠之地。

透过水面上开始逐渐清晰的倒影,我的神情依旧连我自己都无法辨别。


我将离开,去一个不是天堂的地方。


在家家入梦的夜里,重物的落水声显得那么无足轻重。黑夜又重新归于宁静,仿佛一只蛰伏着所有情绪的庞大的怪物。

一只没有影子的怪物。
【END】